尤拉奇卡

今夜の月が绮丽ですね。

从头再来 · Again


我在后台望着那个曾带给我无边的黑暗与痛苦,却仍吸引着我,咬着牙也要匍匐前进去抵达的那个舞台。直到报幕的声音读出我的名字,在整个演奏厅中回响的那刻,我才恍惚着缓过神来,不由自主的朝它靠近。

我能听见台下的唏嘘声一片,还有口哨的声音很响。流言蜚语在空气中肆意发酵。我不紧不慢的走到台前微微鞠躬。

放马过来吧!我在心中呐喊道。

四月初,因为在一场乐队表演中失误,即使乐手们帮我挽回了大局,但“演出事故”这个大帽子还是套在了我、队友以及,我的老师的头上。那一阵子谣言四起,甚至有人说就是因为我的老师已经没有拿得出手的学生了,才会让我这种手指都有问题的钢琴手去滥竽充数,失误,在他们看来,是活该。

我无数次红着眼睛盯着屏幕上略带攻击性的言语,恨不得将手机捏碎。但是我却没有能力去反驳。

就在这样的舆论的压迫下,老师忽然决定让我再单独表演一次,让那些爱嚼舌根的家伙们统统闭嘴。我无从选择,心底也有恐惧——再失误了怎么办?表演就在暑假,时间也是问题,我行吗?但此刻,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。

其实老师教的很好。她总有一些妙招:演奏前在心里倒数四妙,具体为什么是四秒也记不清了,但似乎可以放松手指;弹累了,放些熟悉的曲子,最好是弹过的。每个音符,每处停顿等等,都是能在脑海中复刻的旋律;老师还说过,钢琴也是有温度的,手指按下去指尖传来的凉意,大概是水,或者冰的感觉吧。这些与音乐无关的东西,却能在其中酿造出至醇的韵味来。

所以我有时也会感激这飞来横祸般的机会,至少我能够耐下心来与钢琴去磨合,也正好清除了那些刀锋般尖锐的流言。我花了将近所有的闲暇时间去准备那场演出,在第一声蝉鸣从树叶的缝隙中响起时,我知道,它来了。




还是那个音乐厅,禁不住还是会想起四月初的那场糟糕的演奏会,入梅不久的南京连续好几天不见天晴,此刻也不例外。坐在去演奏厅的车上时短暂的打了个瞌睡,后来又被雨滴撞击玻璃发出的爆裂般的声响吵醒。城市被数以亿计的肆虐水滴笼罩着,我突兀的暗暗猜想这是否是个永远都逃不出的恶性循环呢,这次怕是又要栽了。


猛地被一只有力的手挽住肩膀,我一怔,扭头去看,一下认出那是拉小提琴的手。又看见乐队的大家,围在我身边。弹贝斯的那小子明明前几天还嘲讽我背不下谱子嘛,这时候好像也在说着给我助威的话;萨克斯手一直都很沉默,但却带了单反来,据说是帮我拍照来着;挂在我身上不松手的拉小提琴的姑娘更不用说了,还偷偷塞给我一条巧克力。

我边哭,却也在笑,把大家吓了一跳。眼睛因热浪的抚慰与泪水而难以闭上,眨眼都很困难。隔着薄薄的水雾和透明的雨幕,我望向大厅门口,我的老师就在那里笑着朝我招手。

在那个瞬间,我忽然明白,我这么努力的想要重新再来,不仅仅是要让那些流言不攻自破,也不仅仅是想要去证明自己的实力。我还要给身旁的这些人,我的队友,我的老师一个交代。我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承担。

很久之前看的四谎中,开始的几场演出公生都因为想起已故的母亲而出了状况,而熏总会在公生处在崩溃边缘,几乎要放弃演奏时回过头朝他鼓励般微笑,大声说,“Again!”

论成败,人生豪迈。大不了,重头再来。在灯光熄灭前,在掌声响起前,在结局来临前。

一切都还来得及啊。

此刻我走出黑暗。灯光打在我头顶上方的那刹那,我忽地想起了为何老师叮嘱我在演奏前在心中倒数四妙——


四.走到琴凳前坐下,把裙摆从身底下抽出,整理好。

我的心砰砰直跳,台下一片寂静。

 

三.轻轻放上十指,将自己置于音乐的世界。

我感受到了琴键的温度,其实是水与冰之间的温度啊。

 

二.温柔地将手腕抬起,深呼吸。

我听见鼓手在后台喊,“别紧张”


 一 . 再落下。

我在心底对自己说,加油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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